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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虚拟到现实:网络民主的起源考证与价值辨析

2017-11-10 10:28 来源: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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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民主在扩大民主参与范围、增强参与广度和深度,丰富传统代议民主的实现路径等方面,具有功能价值的的优越性。其自身存有的局限性,决定着它无法成为民主政治发展的主渠道,应理性引导,促进其与代议民主的形体融合,释放其在丰富民主实现手段、持续价值矫正等方面的正向功能,使之融入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思考框架与制度体系之中。

  【摘要】 民主的价值实现程度与技术手段紧密关联。现代网络技术催生出网络民主的新生形态。作为一种民主实现形式,网络民主是人类运用新技术手段完善民主的有益尝试,是现实政治在虚拟空间场域的投射与移植。网络民主在扩大民主参与范围、增强参与广度和深度,丰富传统代议民主的实现路径等方面,具有功能价值的的优越性。其自身存有的局限性,决定着它无法成为民主政治发展的主渠道,应理性引导,促进其与代议民主的形体融合,释放其在丰富民主实现手段、持续价值矫正等方面的正向功能,使之融入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思考框架与制度体系之中。 

  【关键词】网络民主 网络技术 内涵功能 正负价值 发展前景 

  人类民主政治的实践表明,民主的价值实现程度与技术手段的有效运用紧密关联。20世纪中叶以来,迅速发展的现代信息通讯和网络技术催生出网络民主的新生形态,为人们探讨与实践民主政治提供了虚拟和现实的双重空间。网络民主作为一种新兴的民主实现形式,是人类运用新技术手段完善民主的尝试,是现实政治场景在网络虚拟空间的投射与移植。迄今为止,学界对网络民主尚存在很大争议。本文试从发生学的视角,追溯网络民主的起因,探究其内涵界定、正负价值、比较优势、发展走向等问题,以求对网络民主有更深刻、更理性的认知,使之有机融入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制度体系之中。 

  一、网络民主的缘起考察与内涵界说 

  网络民主正式进入学术研究的视野,迄今已经有20余年的历史,一直伴随着争议与分歧。有的视之为“洪水猛兽”,有的视之为“灵丹妙药”,有的视之为“民主幻象”。争执本身并不能抹杀这一新生事物的存在价值。尽管目前我们尚不能过分夸大网络民主的价值理性,但却不能忽略其在工具与手段层面对现代政治体系的解构与冲击。 

  概括来看,网络民主的兴起主要是基于三个方面的动因。其一,政治生活的民主化诉求,是网络民主产生的根本原因。人类对民主的认知水平、理解能力和内在需求,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而逐渐提升的。在人类文明的演进历程中,公众对政治参与的需求呈现出持续递增状态,且具有对政治生活民主化的高层化、优质化需求。网络民主在价值认同、形态样式、工具手段等方面为上述诉求提供了较大程度的满足,成为现实场域中政治生活民主化的重要实践途径。其二,信息传播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是网络民主产生的直接动力。学者俞可平提出:“技术推动着民主,推动着公共领域的形成,而公共领域正是民主不可或缺的基础和平台。出版物、广播、电视等公共领域的形成先后对民主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与信息技术即互联网相比,它们的作用是小巫见大巫。互联网的一系列特性决定了公民参与的自由性、便捷性和广泛性,并且互联网的空间无限性和自由性,使得国家规模不再是直接民主逾越的障碍。”[1]网络民主本身体现为一种参与式的直接民主。正是在此意义上,网络民主回击了精英群体直接民主的“小国寡民论”,使其以技术优势为先导,以深度参与为表征,以空间拓展为依托,对政治系统产生优化效应。其三,现实民主制度的不完善,对网络民主形成“倒逼”力量。在人类迄今发明和推行的所有政治制度中,民主是弊端最少的一种。“民主”本身是个好东西,但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仍有许多内在的不足。换言之,民主永远在路上,永远存在着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我们看到,由于种种因素的限制,在很多情况下,社会公众屡屡被隔绝于公共决策之外,民主权利无法得到实质性保障,沦为“沉默的大多数”。而网络所具有的开放性、平等性、即时性特点不仅弥补了传统民主的缺陷,而且为民众的政治参与开辟出崭新的渠道。网络民主的兴起,正是现实民主制度内在缺陷的折射。亦或说,这种缺陷与不足,对网络民主的产生与发展客观上产生出一种“倒逼”力量,成为代议民主良性发展的助推器。 

  从语义上讲,网络民主就是网络和民主相结合的产物。对其概念界定,学者们众说纷纭,至今没有达成基本共识。从概念生成来看,“网络民主”是由网络政治(Virtual Politics)概念派生而来的。据考证,较早提出“网络民主”的是美国学者马克·斯劳卡。他在1995年提出这一概念,并把它理解为“以网络为媒介的民主,或者是在网络中渗入民主的成分。”[2]可理解为藉借网络信息技术这一工具而实现的“电子民主”“数字民主”。另一位美国学者马克·波斯特在《网络民主——因特网和公共领域》中把网络民主正式定义为“公民借助网络技术,通过网络公共领域加强和巩固民主的过程”。[3]其后,学者们对网络民主的研究逐渐深化,并从不同的视角阐释界定其概念,使网络民主在理论构建上得以丰富和完善。 

  以笔者之见,网络民主与传统民主没有本质的区别,不同之处在于民主实现手段、操作技术和表现形式的差异。从字面上分析,“网络民主”是由“网络”和“民主”两个词汇构成。“网络”是指的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形成的虚拟平台;“民主”是指公民通过平等而有效的参与方式,参与和影响公共决策,满足全体公民或者大多数公民的利益诉求,实现人民主权的政治过程。网络民主就是以网络为媒介的民主,是现代网民以网络为平台,以网络传播技术为手段,平等参与社会公共治理,实现个体或群体利益诉求的政治过程。上述概念分析内涵着网络民主的三个基本构成要素:其一,网络民主的参与主体是网民。网民是20余年来,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而催生出的一种新兴政治力量。基于网民关注点的不同,有学者将其分为三种类型:理想型主体、利益型主体、泄愤型主体。理想型主体是指那些因公共利益或公共话题而影响公共权力的网民;利益型主体是指那些自身利益受到公共权力侵害而通过网络进行利益表达的网民;泄愤性主体是指那些无特定目标为发泄私愤而聚集起来的无组织化社会群体和网民。[4]其二,网络民主的基本载体是互联网。有“第四媒体”之称的互联网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的空间概念,使得民主的价值理念和实践运作从现实空间向虚拟空间传导和延伸。公民以网民的新身份、新角色,以网络为介质,实现了政治参与广度与深度的双重提升。与此同时,网络民主在实现形式上也体现出多元化态势。比如,网络投票、网络论坛、网络竞选、电子政务、网络监督、网络反腐、网络问政、网络议政等,均在不断重塑着现代政治体系的运作形态。其三,网络民主是以实现利益诉求为根本目的。马克思指出:“人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5]实现利益诉求亦是网络民主的源动力,无论何种类型的网民,均反映出特定的利益诉求,即使是上述网民中的泄愤型群体也不例外。当然,利益诉求也存在正当性与非正当性、理性与非理性的界分问题,需要加以区别对待。 

  二、代议制框架下网络民主的比较优势 

  网络民主绝不是对代议民主的颠覆和替代,它侧重于改变民主的实现形式,但却无法去撼动民主的核心理念与内在精神。网络民主是现实政治在虚拟空间的投射与移植,分析其功能优势,必须在传统代议制民主的思考框架下去比较分析。 

  1、网络民主的主体优势。网络民主的主体具有平民性和“草根性”特征,其来源之广是传统民主形式所无法比拟的。其一,互联网的全球性将世界各地的网民通过网络连接到一个虚拟的数字世界中,打破了传统民主的时空局限性。其二,网络社会里没有等级差别,人人都可以平等的发表自己的见解。网络空间的平等性使人们在网络空间实现了话语权的真正平等。其三,网络民主的匿名性是释放网络政治参与热情的根本动力。网络民主消除了民众政治参与的心理障碍,摆脱了传统的控、堵、压、封等行政手段的约束,彻底打破了传统民主参与的身份限制。其四,网络民主区别于传统民主最主要特征就是公民的全面参与,主要表现为范围的广泛性和渠道的多样性。在传统的血缘、地缘和业缘的基础之上,互联网创造了新的人际关系样式——网缘,拓展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在网络中,网民可以更为广泛地参与社会政治生活,范围涉及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社会诸多方面;网络民主的参与方式也是多样的,既有QQMSN、飞信、微信等即时通讯工具,又有BBS论坛、新闻讨论组等公共平台,更有电子邮件、博客、播客、微博等个人工具,网民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 

  2、网络民主的媒介优势。作为网络民主的媒介,互联网的最主要优势在于扩大网民的知情权和易于凝聚民意。信息是决策的依据,也是网民参与政治生活的基础。互联网可视为传统媒体的集合,能为网民的民主参与提供及时、全面而准确的信息,打破了传统的知识精英的信息垄断格局。正如学者所说:“从媒介的角度看,传统媒介的生产和消费是分离的,公共信息的生产——提供是媒介精英、知识精英、财富精英和政治精英,普通公民是信息的消费者——接收者。但是网络颠覆了这种区分,消除了信息生产和消费的边界,普通网民既是信息的生产者,也是消费者。作为远离权力中心的普通网民完全有可能经由制造公共话题,影响公共政策过程。”[6]网络的发展实现了网民在信息资源享用方面的平等。网络媒介的另一优势就是易于凝聚民意。实践表明,网络民意是网络社会的风向标,能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对社会生活甚至政治决策产生重大影响。反观现实中很多公共事件的解决,均是由网络引爆,掀起网络舆论,形成网络民意,并推动问题向积极方向发展并得到妥善解决的。 

  3、网络民主的目标优势。公民参与网络民主,根本目的是实现自身的利益诉求和公平期望。网络民主不仅能够满足现实利益诉求,还能发挥对公权力监督的重要功能,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互联网以其快捷性、便利性、开放性为网民提供了一种更直接的监督方式,每个人都是一个“没有执照的记者”,都可以就自己关注的问题发表见解,都可以制造公共话题,从而影响公共政策。“在互联网时代,一切政府行为和腐败现象都可能暴露在网民面前并诉诸公众,可谓天网恢恢,这是以往任何时候都必可比拟的。”[7]从“孙志刚”案件到天津副区长女儿炫富“坑爹”事件中,均可以感受到网络监督、网络舆论的巨大能量,可以发挥社会监督的作用,从而有利于公职人员依法规制自身行为,提升政府的公信力。 

  三、网络民主的正负价值辨析 

    1、网络民主的积极效应。网络民主作为一种成本低廉、操作简单、方便快捷的民主形式,具有积极的正面价值。对此,我们可从政治参与、监督政府及社会分化等方面进行阐述。 

  第一,网络民主有利于保障公民权利,培育现代公民意识。在民主理论大师科恩看来,民主即“人民自己管辖自己,人民即统治者”。[8]互联网的开放新、平等性,为公民提供了一个开放平等的政治参与平台。公民可以广泛的参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参与重大方针的决策,极大地保障了公民政治参与权利。此外,网络民主还促进了现代公民意识的发育与培育。意识比权利更重要,就算拥有权利,如果缺乏意识,民主的实现也会举步维艰。以西方民主为例,应当说从理论研究、理念普及、制度构建、实践积累等方面均具有较大优势。但这些年来在一些国家的大选中,民众的参选率呈持续下降态势,很多民众对政治生活缺乏信心,认为民主是有钱人的“游戏”,产生政治冷漠现象,从根本上说是公民意识的衰退。而网络民主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激发、重振了公民的政治参与热情,有望成为现代公民意识良性发育、重获新生的重要契机。 

  第二,网络民主有利于推动科学民主决策和行政体制改革。信息是决策的基础,互联网把各类信息资源汇集在一张覆盖全球的网上,并且使人们可以平等的接触和利用信息,网民可以在了解信息的基础上做出判断,政府也可以在网络上获得有利于科学民主决策的重要信息,并从网络民意中汲取智力支持,提升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此外,世界范围内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信息化的发展,使政府改革的步伐在不断加快。网络民主的发展,更为各国的行政体制改革提供了外在压力与内生动力。网络民主与电子政府、电子政务等有着紧密关联。西方国家电子政府发展较早,而对于很多发展中国家来说,电子政务的发展还相对滞后。以我国电子政务的发展来说,虽取得一定成效,但仍面临着政府信息资源管理的制度创新和利用效率、政府信息公开和共享等问题。这些问题已成为制约我国电子政务发展和取得实效的“瓶颈”因素。网络民主的发展,无疑会促进这些问题的解决,推动行政体制改革的健康前行。 

  第三,网络民主的发展有利于社会结构的良性分化。近年来,世界范围内的网民数量呈现激增趋势。网络民主的发展使“沉默的大多数”变成了网络民意的重要“发声源”,促进了新生社会阶层的崛起,持续解构着传统的社会结构。“在网络时代,我们处处感受到沸腾的民意,众多以网络为媒介的新政治现象、新社会活动和新社会结构已‘破茧而出’,促发了一个强大的阶层——‘新意见阶层’的崛起,这股新兴的政治力量越来越紧密渗透到政治生活中,体现出强大的政治力量,影响甚至改变了中国的政治生态。”[9]网络世界的形成,网络民主的发展,使政治权力出现了分散和转移,产生一种新的政治现象:政治生活中的“软”权力越来越突显,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相对而言,传统的“硬”权力的影响力则在很大程度上被弱化。网络民主就属于社会的“软”权力,推动了传统社会结构的解构与分化,而社会结构的分化又成为民主政治良性发展的重要条件。 

  2、网络民主的局限性。学界对网络民主的诸多争议本身就启示我们,目前尚不能过分夸大网络民主的正向价值,其负面价值给人类民主带来的风险挑战也不容忽视。 

  第一,网民的非理性参与会诱发“网络多数暴政”风险。网络舆论一经形成就往往具有压倒性的力量,一旦超越临界点,便会出现“多数暴政”的极端现象。多数暴政背离民主的本质,本质上专制行为的变种。从目前来看,网民数量庞大、来源多元,在寻求利益一致与群体归属的动机驱动下,形成了各种网络团体,为“网络多数暴政”的产生提供了组织条件;网络空间的开放性特点,为现实世界中的“蝴蝶效应”向网络社会的推演提供了技术条件。网络上的一个帖子或者一条消息,无论正确与否,都可能引起大量网民的关注和介入,有可能导致信息扭曲,甚至事态升级,进而形成压倒性的舆论,在舆论导向出现偏差的情况下,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对于在处于社会转型期、深层次矛盾不断涌现的当代中国来说,尤其是高度警惕各类网络泄愤行为。根据社会常识,现实中的泄愤行为往往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而网络言论几乎处于绝对“自由”的状态,很多在现实中无法发泄的愤怒,更多的选择在网上发泄出来,如果缺失理性,就极可能沦为“网络暴民”。民主是多数人的意愿表述,要求服从多数人的利益,但同时要保护少数人的利益,“网络多数暴政”的产生无疑侵犯了少数人的权利,是背离民主的根本价值精神与原则的。 

  第二,数字鸿沟诱致更大程度上的民主不平等。自古以来,科学技术的发展就存在着精英垄断与大众普及的内在冲突。网络技术亦是如此,在民众中不可避免的产生“数字鸿沟”问题。数字鸿沟是指国家之间、地区之间及不同的人群之间,由于掌握和应用数字信息技术差距的存在,而产生“信息穷人”和“信息富人”的现象。同理,国际间的数字鸿沟则分化出“信息弱国”和“信息强国”。无论是国家之间,还是一国之内数字鸿沟的存在都会造成民主参与的差距,诱致不平等问题。在国家之间的数字鸿沟,导致国际政治格局中的话语权重的强弱。一国之内的数字鸿沟,使弱势群体为身份符号的“信息穷人”的意见无法能以通畅反映,其利益诉求被阻隔在网络民主的大门之外;信息富人则因为占据充足的信息资源而成为网络民主的最大受益者。如此下去,还会形成恶性循环,使现实世界的“马太效应”向网络世界移植蔓延,会损害民主政治的核心价值。 

  第三,网络政治参与过度会导致社会政治秩序的不稳定。网络政治参与的过度会对民主政治发展产生消极影响。亨廷顿曾在《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一书中提出一个重要观点,即认为在政治制度化落后的情况下,政治参与的扩大必然会导致政治不稳定,因为“一个国家在政治制度化方面的落后状态,会使对政府的要求很难———如果不是不可能———通过合法渠道得到表达,并在该国政治体系内部得到缓解和集中。因此,政治参与的剧增就产生政治动乱。”用公式表达就是:“政治参与/政治制度化=政治动乱”,[10]即政治参与与政治动乱成正比,政治制度化与政治动乱成反比。网络民主属于一种参与式的直接民主,网络民主过多的和无限制参与,在现实政治制度对网络社会缺乏有效节制的情境下,同样会导致现实社会政治秩序的不稳定。 

  第四,网络信息的低质化会引发网络失德、违法行为。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网络社会是自由的,但自由也是有限度的,不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触犯社会的基本道德底线。有些网民恰恰把这种自由当成绝对的、无底线约束的自由,大量传播虚假信息、违法信息,造成网络信息资源鱼龙混杂的情况。网络失德行为主要是部分网民出于恶搞、泄愤、报复等私利,大量发布虚假信息,以诋毁他人或者吸引公众注意力。网络违法行为也大量存在,比如操纵黑客对政府网络的攻击,就属于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的违法行为。 

  四、网络民主的趋向研判与路径选择 

  网络民主是否会带来民主制度的重构,或者只是特定时间段内的“昙花一现”?网络民主的基本走向如何?应当依托什么样的发展路径?这些都是网络民主研究和实践中亟待解答的重要命题。 

  1、网络民主发展的基本走向。纵观世界范围内的网络民主实践,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当今时代,互联网的技术优势与全球范围内政治民主化浪潮深度交融与互动,网络民主在全球范围内迅速蔓延。尽管网络民主的发展有先有后、有快有慢,但世界各国均已经把网络民主作为民主政治的重要生长点。 

  网络民主自产生之日起,就争议不断。对于其走向,各方意见也各不相同。综合国内外学者的看法,主要有三种观点:万能论、工具论和虚无论。“万能论者认为,有了互联网络,就能解决传统政治的弊端,网络民主是最理想的民主形式;工具论者则认为,互联网是技术和手段,网络民主只具有工具价值;虚无论实际指向的是与万能论相反的另一极端,虚无论者否定了网络民主,夸大了网络技术对人类社会的负面影响,认为网络技术‘正在向人类历史注入极不稳定的因素’。”[11]上述三种观点,各有优缺点。万能论过分夸大网络民主的价值功能,把其看作拯救民主的“灵丹妙药”;虚无论否定网络民主的正向价值,认为网络民主“一无是处”;工具论承认网络民主的工具价值,却附有明显片面性。综合各方意见,笔者尝试性地对网络民主的基本走向作出如下判断:其一,网络民主将发展为参与式民主,而不是直接民主。直接民主是众多民主主义者追求的梦想,但真正意义上的直接民主仍是浪漫主义的政治设想。网络民主尽管在技术手段上使直接民主的实现更具可能性,但是其内在局限性与“暴政”风险决定着,它也无法解决直接民主的根本障碍,只能归属于参与式民主的一种亚形态。其二,网络民主须与现实民主制度相结合,以促进代议民主的完善为归宿。现实社会条件和自身的局限性决定着网络民主不可能成为民主发展的主流形式。网络民主的优越性主要体现在技术层面上,而现实制度的优越性也是不可替代的。诚如学者所言,“制度之于网络,有如主食之于点心。再怎么可口的点心,也只能起到补充作用。人的健康成长,最终还是要靠吃主食,社会的健康发展,最终也要靠制度的完善。如果放弃了现实政治的建设,而仅仅寄希望于网络,无异于舍本逐末,也是网络不能承受之重。互联网作为一种新兴媒介,改变了传统的控制结构和互动结构,对传统政治逻辑构成了很多冲击,但是如果没有现实政治的接纳,网络民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它的功能将会大打折扣。”[12]总的说来,网络民主不应、也不可能取代传统的代议制民主,成为民主发展的主渠道。而需与现实民主相衔接,共同促进代议民主的发展。其三,对网络自由与平等的控制和调适不可或缺。绝对的自由会导致自由的滥用,绝对的平等在理论上是不成立的。从现实来看,很多网民对于网络自由有限与基本责任的认同感还不强,滥用自由、侵犯隐私、非理性表达等现象频现,网络民主的生态环境仍亟待规制与净化。 

  2、网络民主建设的推进路向。从未来发展看,网络民主成为一种有效、有序、有形的民主样式还需要相当长的过程,既要发挥其优势,又要消除其弊端,引导网络民主的健康有序发展。 

  第一,加强网络监管,确立网络民主的正确导向。网络问题是伴随着网络民主的快速发展而产生的,网络民主健康发展的关键力量则是政府的引导和监管。一是加强网络舆论引导,引导网民正确认识网络言论。一方面,要加强对网络的技术限制,并制定相关的监管法规,严格限制网络非法言论,密切关注网络言论的发展,防止产生危害重大的网络舆论,掌握网络话语权;另一方面,要充分利用网络优势,向社会大众进行网络民主的教育、宣传和引导,向社会成员输送主流意识形态,使其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自觉抵制网络不良信息。同时,政府要提高信息的公开透明度,自觉接受监督,为引导网络舆论奠定公信基础。 

  第二,加强网络道德建设,提高网民素质。政府在加强网络监管的同时,应制定完善的网络道德规范,确立网络核心道德体系,积极引导网络道德建设,营造良好的氛围。政府也可创新道德管理办法,如建立网络道德档案,建立网民道德监督体系等。 

  第三,加强网络立法,规范网络秩序。相对于网络的发展状况而言,网络立法明显滞后。立法的缺失使人肉搜索、人身攻击、谩骂、恶搞等网络暴力现象时有发生。世界各国都有网络立法,美国把依法执行监管、重视行业自律与鼓励公众参与三者结合起来,实行三管齐下;在互联网最发达、普及率最高的韩国是世界上首个强制实行网络实名制的国家,新加坡也有严格的网络法律体系。我国应充分借鉴其他国家的经验,加强网络立法,加大执法力度,网络的虚拟性并不代表网络世界的违法不需负法律责任,应建立网络世界中“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法治环境。 

  总之,信息化、全球化和市场化是当今世界方兴未艾的三大潮流,作为一种新兴的民主形式,网络民主是顺应信息化发展的产物。然而,无论在理论研究还是实践领域来看,网络民主仍在路上。其对现代政治系统的结构冲击与价值矫正,对政治发展进程的深刻影响,还需要随着网络民主的不断“实验”与“演练”而不断深化研究。 (聊城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 郭焕云)


  [1] 俞可平:《中国治理30年》,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第7980页。 

  [2] []马克•斯劳卡:《大冲击——赛博空间和高科技对现实的威胁》,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71页。 

  [3] Mark poster:《Cyber DemocracyThe Internet and the Public Spherein David HolmesVirtual PoliticsIdentity & Community in CyberspaceLondon Sage Publication1995年版,第212页。 

  [4] 杨光斌:《公民参与和当下中国的治道变革》,《社会科学研究》2009年第1期。 

  [5]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87页。 

  [6] 陈国营:《网络民主在中国的兴起及其对民主政治的推进》,《浙江工业大学学报》2010年第2期。 

  [7] 魏星河等:《我国公民网络参政兴起的特点、原因及影响》,《求实》2010年第5期。 

  [8] []科恩:《论民主》,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6页。 

  [9] 郭小安:《网络民主热的冷思考》,《北京行政学院报》2011年第6期。 

  [10] []塞缪尔•P•亨廷顿:《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42页。 

  [11] 张登巧:《网络民主与公共治理制度变革的逻辑》,《吉首大学学报》2011年第6期。 

  [12] 郭小安:《网络民主热的冷思考》,《北京行政学院报》2011年第6期。 

责编  李云乾


初审编辑:庞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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